陈高

四川省律协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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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做尸检,如何破解无法委托鉴定的难题?

专栏:医疗 2018-07-01 3640 1 原创

         近来,常闻患方因未进行尸检而导致鉴定不能而败诉的情况发生,我心情非常沉重,为避免其他患方重蹈覆辙,我整理了这篇小文,供患方参考。

        一、患方未做尸检的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1、因遗体完整性要求的社会风俗和亲属感情而不同意进行尸检,这占主要原因;这种情况,如医患双方均认可医院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某些司法鉴定机构便会受理鉴定委托。但,如医院也不清楚患者的死亡原因,死亡诊断下的是疑诊死因(即怀疑是某病导致的死亡,诊断打了问号),则几乎所有司法鉴定机构均不会受理鉴定委托。

       2、患者因在第一家医院治疗后病情恶化转第二家医院,死于第二家医院,而家属对第二家医院的医疗行为并不持异议,未与第二家医院发生医疗纠纷,第二家医院无义务告知尸检,家属将患者遗体进行处理后再去找第一家医院要求赔偿,从而导致未做尸检。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家属对第二家医院是心存感恩的,不会找第二家医院脑纠纷,第二家医院自然也不会在没有纠纷的情况下告知患者家属尸检的必要性。这种情况,如第一家医院与患方均认可第二家医院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某些司法鉴定机构便会受理鉴定委托,如第一家医院不认可,则几乎所有司法鉴定机构均不会受理鉴定委托。

       3、同样是患者因在第一家医院治疗后病情恶化转第二家医院,患者病情恶化经治疗无法逆转,第二家医院出于对患者死亡率的考虑(新生儿科较常见)常建议家属办理自动出院手续,患者出院后死亡,这种情况如没有律师指导,几乎没有做过尸检的案例。在第二家医院出院时患者还有生命体征,自然不存在告知尸检的问题。患者出院后死亡,没有死亡诊断,没有死因分析,几乎所有司法鉴定机构均不会受理鉴定委托。

        4、患者死亡后,家属不知道尸检的重要性,医院也没告知尸检的重要性、时限、流程,导致未进行尸检。这种情况较少,因为当今绝大部分医疗机构使用的死亡证明书上就有“是否同意尸检”的询问格式,家属需填“同意”或“不同意”,从而规避了医疗机构未尽告知尸检的责任。有的医疗机构甚至会单独让家属签署一个《尸检告知书》,把尸检的重要性、时限、流程等全部写进去,让家属签署是否同意尸检的意见。

          二、如何破解委托受阻的困境?

        1、发生患者死亡的医疗纠纷后,应立即咨询医疗专业的律师,听从医疗专业律师的意见和建议,不要把丧事都处理完了再来找律师,这时律师也没办法了,毕竟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医疗专业律师一定会建议患方进行尸检。

        2、如果患方确实跳过了第1步,没做尸检,怎么办?只能委托医疗专业律师先分析一下案例属于哪一种没做尸检的情况。

        第一种情况:如医院对患者有明确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医患双方均认可,那么可以委托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直接走诉讼程序。这种情况还面临着医方对自己医生做出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都不认可的情况,非要以死因病理诊断为准,那么司法鉴定机构也可能不会受理这种案件的鉴定委托。但是大部分医疗机构的医生都对自己的诊断是充满信心的,轻易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诊断有问题,基本上都会认可自己做出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

        第二种情况:既无死亡诊断,又无尸检报告,这是最困难的情况。这种情况不宜盲目的直接起诉,而应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何?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卫生行政部门移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属于政治任务,医学会必须受理,没有不予受理情形的法律规定。

        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自收到医学会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提交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材料、书面陈述及答辩。医疗机构提交的有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材料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住院患者的病程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会诊意见、上级医师查房记录等病历资料原件;(二)住院患者的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等病历资料原件;(三)抢救急危患者,在规定时间内补记的病历资料原件;(四)封存保留的输液、注射用物品和血液、药物等实物,或者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对这些物品、实物作出的检验报告;(五)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有关的其他材料”,该款并未要求必须提交尸检报告。患者死亡结果是事实,医学会鉴定专家只需从患者当时的病情演变推演整个诊疗流程,审查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如不符合即存在医疗过错,不需要从死因倒退医疗过错。至于责任程度,则需要鉴定专家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结合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来认定了。

        有人会质疑医学会的鉴定公正性。是的,可能存在公正性的问题。但是,大多数鉴定专家还是善良的,不会故意歪曲、偏袒的。况且,如果不走这条路,患方连鉴定的机会都没有,何来公正性的问题呢?

         3、如果,患方没有做尸检,也无明确的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起诉了,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都不受理,怎么办?最后一个办法,申请法院委托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告知法官医疗事故鉴定报告出具后同意参照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判决,该鉴定报告作为法院判决的参考。医院肯定会不同意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质原因是死亡案例就是一级甲等,医院有过错就是事故,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在卫生行政部门考核医院时会受影响。同时,患方鉴定申请受阻,无法证明医方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就不承担任何责任。医院不同意做医疗事故鉴定的理由不外乎就是①案件性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非医疗事故纠纷;②适用法律:法院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对应的鉴定是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而非《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应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毕竟,法官不可能不判决,要判决又要考虑民生问题,有参考依据的判决支持患方的诉求比没有鉴定意见的直接驳回患方的诉求更符合社会稳定的政治要求。而医学会一般也乐于接受法院的委托,毕竟这与卫生行政部门的交办一样,目的是化解社会矛盾。

        综上,患方没做尸检,又无死亡诊断和死因认定,无法委托司法鉴定,唯一的一条路就是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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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专栏作者

陈高律师毕业于泸州医学院法学院(医事法律方向),现为四川省律师协会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在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医事法律部执业,主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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